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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是一抹清洁的云
不屑与乌鸦同行
她披带
一双天使的翅膀
穿过天之涯
越过地之极
纵有万难,荆棘遍地
“相信”是她
——永恒的约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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舞者的天梯(四) 百合花 发表于 2006-1-12 13:02:37 |

文·沈培艺
在北京舞蹈学院旧址的练功房里,不难找到坑凹的木地板。它们
有圆形,有长形,在大小不一的划痕里,残留着陈年的气味。记得老
师曾指着那些坑凹处,对我们新生说:“看见了吧。这些凹凸不平的
地方,都是刻苦的见证。”然后,她的手指移向圆形的凹处:“这是
他们练转圈留下的。”我注意到,那些长形的凹处多半在把杆下方,
难道这就是前辈做Battement Tendu留下的?我试着将自己的脚轻轻
踏在上面,想像着当怎样的擦出擦回,才能擦出这般“动静”。却不
想,还没擦几下,脚未热,鼻子一阵发酸,眼里莫名其妙竟流出泪来:
这地板,想必当初是一片平平坦坦的地板,要经历怎样的揉磨、踢刮,
才留下这一处又一处的凹痕,更何况血肉之躯的舞者呢?在其上练舞
的舞者当然也难逃挫伤。
后来我才知道,不光是在这里,在任何一个不知名的地方,只要有
舞者就必会留下伤痕累累的痕迹,这些痕迹做证,这里曾经是舞者释放
生命的炼狱与天堂。
这舞者的炼狱与天堂又经历怎样的斗转星移呢?
玛莎·格雷姆在这里让Battement Tendu的一擦一回的腿脚运动变
成了一呼一吸的气息流向;巴甫洛娃乘着Battement Tendu的翅膀,完
成了《天鹅之死》的绝唱;乌兰诺娃在八十有余的年岁仍旧做着Battem
ent Tendu,终日不辍,是她赋予单纯的一出一返以高尚和深沉,从此
程式化的一放一收的肌体训练幻化为亦悲亦喜的情感戏剧世界。同样是
这里,玛戈·芳婷汗流匝地,必定是寻常之事,舞者们惊羡于她的单腿
立足尖可以超过二十秒,谢幕长达八十九次也不足为怪,但她饱经人间
风霜,退避于BattementTendu的庇荫之下,不动声色地舔舐着内心伤口
又谁人知晓?还记得在上二年级时有一个晴朗的日子,我曾梦幻般地在
学校的院子里遇到她。那天,她身着一袭红色长裙,从一辆黑色轿车中
轻盈迈出。恰好我路过,于是…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她来北京舞蹈学
院见到的第一个学生,应该是我。尽管我不是芭科的学生,但基于我对
芭蕾舞的心驰神往,可想而知为了那一刻,为了玛戈·芳婷那慈眉善目
的一望,我是何等的骄傲!
也是在这里,陈爱莲以中国古典舞的方式,体验着Battement Ten
du的精深。尽管舞种不同,仍恩受于Battement Tendu的滋养;享有“
中国第一白天鹅”美誉的白淑香,更是在Battement Tendu的世界里百
炼成钢。还有更多无数勤勉刻苦的学生,也曾在这里虔诚地双手扶把,
脚下做着Battement Tendu,双肩却承受着父母的重任和期望。他们在
Battement Tendu世界里,渴求赞美,也忍受责备,知遇友爱的喜悦,
也亲尝背叛的苦果,经历了嫉妒,也认识了真爱。而那些曾经叱咤于舞
台的佼佼者或是普通平凡的舞者,如今不少人仍旧艰苦跋涉着,或弃舞
改行,或正在领受竞技的冠冕,或已成仙人。惟有这累累的坑痕犹在,
忠实而且公平地记录下他们所有的一切,所有的欢笑,所有的眼泪,所
有的汗水,所有的青春,所有的热情,所有的甘美……于是,无论是成
功者或=失败者或仙逝者,在这一刻,都在我的眼前粉墨登场——他们
继续Battement Tendu,就在这坑凹之地,以一颗恒久不变的心,激情
演绎舞者的春秋芳华。纵然大地沸腾或是沉寂,躁动或是宁静;纵然名
利富贵遥不可及或是伸手可揽,但那痴心的情话在Battement Tendu的
动静之间执着往返,连绵不绝……
他说:“我的抚摩合你的心意吗?”
她问:“我的每一寸肌肤你都认识了吗?”
舞者们都说:我愿是一滴雨水,只要能够进入并渗透你的世界;我愿是
一颗种子,长埋在你清新的泥土里,然后生根,然后发芽,只要能与它
同享硕果,同得荣耀。
无言。
天无言,地无
言。
——这就是舞者的Battement Tendu。
这就是Battement Tendu的舞者。
如此无言,温润于无声,且两厢亲爱,缠绵缱绻,亘古不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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